国际特稿:圣战新娘回国路坎坷

美国支持的武装组织‘叙利亚民主力量’(SDF)关押了逾2000名妇女和孩童,她们都是伊国组织的家人,大部分来自英国、法国、德国和比利时等国。(法新社)作者:麦可欣随着极端组织伊斯兰…

美国支持的武装组织‘叙利亚民主力量’(SDF)关押了逾2000名妇女和孩童,她们都是伊国组织的家人,大部分来自英国、法国、德国和比利时等国。(法新社)
作者:麦可欣
随着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大势已去,当年离乡背井到叙利亚和伊拉克当‘圣战新娘’的欧洲年轻女性幻想破灭、走投无路,希望回返祖国。这些圣战新娘是否真的悔不当初?她们应否获得‘第二次机会’令欧洲国家陷入两难局面。人道主义者认为,带着稚龄孩子的她们应获得回国接受改造、重新生活的机会;反对者认为圣战新娘如同定时炸弹,威胁国家安全,主张对圣战分子及其家属采取强硬立场,拒绝他们回国。
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12月突然宣布要从叙利亚撤军,紧跟着要求欧洲各国“领回”被捉获的伊斯兰国战士,让英国、法国,以及德国等欧洲国家陷入两难局面。
特朗普宣称,美军已击败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联军俘获的圣战分子理应遣返原籍国接受法律制裁,但欧洲国家却视这些人为安全威胁。
英圣战新娘父亲支持政府褫夺女儿公民权
四年前加入伊斯兰国组织当圣战新娘的英国少女贝古姆(Shamima Begum)已被英国内政部褫夺公民身份。她身在孟加拉的父亲日前接受英国媒体访问,出人意料地站在英政府这一边,支持当局褫夺女儿公民权的决定。
这名60岁父亲告诉《每日邮报》:“如果她承认自己犯错,我会为她感到难过,其他人也会为她感到难过,但她没有认错。”
贝古姆现年19岁,2015年离开英国伦敦,前往叙利亚加入伊国组织,与一名荷兰籍的圣战分子结婚。她日前在叙利亚的一个难民营被发现,刚生下一名男婴。贝古姆之前有两名孩子夭折,很担心刚出世的儿子会死在难民营里,希望能回返英国。英国少女贝古姆已被英国内政部褫夺公民身份。(互联网)
不过,贝古姆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时,对投奔伊国组织一事表示“无怨无悔”,甚至说英国境内发生的恐袭是伊国组织针对“遭打击”的“报复”。她为刚出世的儿子取名Jerah。历史学家称,“Jerah”是一个对伊斯兰战神表达尊敬和效忠的名字。
人道vs定时炸弹
贝古姆的案例引发两极反应,也凸显了欧洲国家面临的两难局面。
部分人士对这些圣战新娘给予同情,认为这些少女当初只因年少不懂事,才会被圣战分子洗脑,不顾一切离家出走。而今伊国组织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据点已几乎全部失守,显然大势已去。这些圣战新娘和她们的孩子被扣押在当地的难民营,过着“非人的生活”。基于人道理由,这些人理应被遣返原籍国,对她们进行改造,让她们有机会重新生活。但也有人把这些带着年幼孩子的圣战新娘视为“定时炸弹”,认为她们对国家安全构成潜在威胁,主张对圣战分子的家属采取强硬立场,拒让他们回归欧洲。
特朗普双重标准被非议
应如何妥善处置出逃圣战分子和他们的家属一直是欧洲政府头痛的问题,而特朗普政府宣布即将从叙利亚撤军后,这个问题更是迫在眉睫。目前,许多欧洲国家都选择让这些被捉的国民留在当地的难民营。然而,特朗普执意要英、法、德等欧洲盟国“认领”并审理超过800名在叙利亚俘获的伊国组织武装分子,否则美方可能“不得不释放”他们。
话虽如此,特朗普政府却拒绝“认领”一名表示悔过的圣战新娘穆萨纳(Hoda Muthana)。他指对方不是美国公民,不让她返回美国。特朗普指圣战新娘穆萨纳不是美国公民,不让她返回美国。(互联网)
穆萨纳现年24岁,在美国新泽西州出生,在亚拉巴马州长大,父亲是也门驻美外交官。外国外交官在美国出生的孩子不会直接获得美国国籍,但穆萨纳的律师称,穆萨纳是在父亲卸任后才出世,因此是美国公民。
穆萨纳2014年前往叙利亚加入伊国组织,先后与三名圣战分子结婚,育有一名18个月大儿子。她曾在网上呼吁美国人加入伊国组织,向美国发动恐袭。穆萨纳早前逃离伊国组织阵营,入住叙利亚东北部的难民营,是营内逾2000名外国妇孺中唯一来自美国的圣战新娘。为了儿子的将来,她请求美国政府让她们母子回国。
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极端主义研究专家休斯(Seamus Hughes)说,穆萨纳持有美国护照,美国政府不承认她是美国公民的做法即使不是前所未有,也属罕见。
休斯认为,特朗普不应对如何处置圣战分子和他们的家属持双重标准。“如果你要其他国家领回他们的人,理应自己也这么做。”
审理圣战分子 障碍重重
目前只有少数国家,包括俄罗斯、印度尼西亚、黎巴嫩和苏丹允许曾到叙利亚和伊拉克参战的圣战分子重返家园。
欧盟国家认为,应该在叙利亚或伊拉克就地审理圣战分子。伊国组织成员,特别是他们的家属一旦被遣返回国,要起诉他们往往困难重重。过往案例证明,要取得足够证据证明这些圣战分子,或是他们的家人确实有份参与圣战或发动恐袭并不容易。
在许多国家,前往叙利亚或伊拉克等伊国组织占据地并不违法,嫁给圣战分子更算不上是犯罪行为。此外,许多国家虽立法禁止为恐怖组织提供支援,但要拿出证据证明这类活动却面对许多法律障碍。
英国国际激进主义研究中心(ICSR)主任马赫(Shiraz Maher)指出:“基于各种法律原因,特别是这种个案,法庭往往不会受理所谓的‘参战证据’,这主要是因为证据不足,或是取得这些证据的方式。例如,英国法庭不会受理截取到的情报作为呈堂证据。”
ICSR资深研究员库克(Joana Cook)则指出,由于伊国组织往往不让女性参战,或是参与宣传战,因此要收集证据起诉圣战新娘,比起诉圣战分子更为困难。
专家警告,即便是返国后的圣战分子或他们的家属被定罪,另一隐患是他们可能在囚禁期间向其他囚犯散播极端思想。
英国伦敦皇家学院反恐专家诺依曼(Peter Neumann)在接受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时表示:“过去曾有圣战分子在狱中散播极端思想,因此这不单是让回归的圣战分子接受审讯,把他们关进牢房这么简单……必须有一套完善的监狱制度。”
他建议隔离思想倾向极端化的囚犯,将这些人单独囚禁,防止他们在监狱中传播极端思想。
圣战新娘返欧 威胁难以评估
欧盟边境管理局(Frontex)指出,评估孤儿寡妇构成的威胁是“困难”的。它同时警告,女性恐怖分子现已“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欧盟边境管理局在一份“风险分析”报告中说:“曾定居欧洲,前往叙利亚、伊拉克或利比亚的5000名外国圣战分子中,估计有30%已经回到欧洲。如果加上数百名圣战新娘和她们的孩子,(欧洲政府)面临的挑战将变得更加复杂。”曾在英国对外情报机构军情六处(MI6)负责全球反恐事务的巴雷特(Richard Barrett)警告,从2017年初到5月,欧洲发生的所有恐怖阴谋中,近四分之一有妇女参与。2016年9月,三名妇女受叙利亚伊国组织成员指使,曾阴谋对巴黎圣母院发动恐袭。
《纽约时报》分析稿指出,随着伊国组织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节节败退,该恐怖组织已悄悄转型,女性成为招募对象,并允许女性参与更多行动。过去的圣战新娘只是家庭主妇,丈夫在外作战,她们只负责生小孩,培育下一代圣战士。但近年来,女性尝试在欧洲发动恐袭的案例越来越多。她们还通过招募新人、宣传极端思想、筹资经费等活动支持极端主义。
学者:部分圣战新娘更激进凶狠
哈佛大学的访问学者米罗诺娃(Vera Mironova)在《纽约时报》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写道:“当中一些妇女的思想甚至比她们的丈夫更激进。”
据达吉斯坦的一名前圣战分子透露,一些妇女坚持要丈夫或儿子加入伊国组织。还有一些女性只愿意嫁给在前线战斗的圣战分子,因为她们要组织一个“真正的圣战家庭”。
据悉,在伊拉克政府军及其盟军收复北部城市摩苏尔期间,当地的军方检查站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至少一起自杀式炸弹袭击事件,而执行这些死亡任务的多半是女性。
米罗诺娃说,一些圣战新娘是为了报复,或因走投无路而为圣战分子残余势力卖命。伊拉克难民营中的圣战新娘告诉米罗诺娃,伊国组织“首都”摩苏尔被联军收复之后,遗留下来的孤儿寡妇陷入孤苦无依、断粮缺食的困境,许多因遭到伊拉克安全部队非人对待的圣战新娘因而选择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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